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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一千八百多年前的那場大雪散文

            散文 時間:2019-09-07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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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有抵達古隆中的時候,我的眼前就飄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

              大雪遮擋住了我眼前的視野,朦朦朧朧的,將我帶回到公元一千八百多年前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事情。

              那個時候,襄樊作為南陽屬地,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一場雪災。盡管史書里沒有詳盡地記載,但我想,作為大別山南麓之平原地帶的襄樊,至少它正迎接著一個從未遇見過的寒冷的冬天。

              寒冷的風從遙遠的北方刮過來,翻過莽莽逶迤的大別山麓,把紛紛揚揚的大雪也裹夾著過來。整個襄樊大地,白雪茫茫,寂寥無聲。所有的農家房舍,或因戰亂或因寒冷,都躲進深山的某個旮旯角落里,被皚皚的雪罩住了,被高高的荊棘和繁密的樹林遮擋住了。你看不到有生命的跡象,茫茫的雪原里偶爾有幾只狐貍跑過,或者有幾只黑糊糊的烏鴉在雪野里或了無人煙的村莊里德房前屋后,奔跳著四處覓食。只有當一縷縷炊煙冒起來的時候,你才能發現那是有人家在點燃著茅草,溫暖著被寒風大雪包裹著的茅草房舍。

              就在這樣的時節,三個高大英俊魁梧的男子,騎三匹高頭大馬,馬蹄聲聲中疾馳在茫茫雪原里。

              他們一陣狂雨旋風般地馳來,站在一高高的山坡上,雙手勒馬停歇,四下里望一望,又眺望著山中那幾縷裊裊炊煙,相互著點點頭,吆喝著已是霜雪滿身冒著騰騰熱氣的戰馬,嘶鳴著,一陣風似地向遠方馳騁而去,雪原上頓時騰起一陣陣雪霧繚繞。

              細細地看,那個眉寬臉色微紅的披戴著一件綠色的衣袍,皺著眼眉,左右不離身邊那位臉色稍白,一臉沉著冷靜的長者;另一位在他右邊的是一位臉色稍黑,濃眉大眼,一臉怒氣,著一件黑色的衣袍,勒馬停歇的時候,他的韁繩把馬的頭勒得高高的,那馬嘶鳴著騰起高高的雙腿,倔強不受拘束的脾性仿佛與他的主人一樣,仍要向前奔跑,而且它總是跑在最前面,停下來的時候,仿佛也極不情愿。

              不用說,朋友們也知道我寫的是那幾位。

              那位年長一點的,身體寬厚敦實臉色稍白氣色沉靜的是劉備,人稱劉皇叔;那位身披綠色衣袍,臉色微紅,總是皺著一雙丹鳳眼的長臉大漢,是人稱天下武功最高強的關公;那位身披黑色衣袍,臉色微黑,仿佛是怒爭著一雙濃眉大眼的是人稱力大無窮,吼聲震天動地的張飛。

              這會兒,哥三是奔向古隆中去的。據說,那臥龍崗里有一天下奇才。此時,天下自董卓篡奪漢室政權導致天下大亂已有二十年余。諸侯蜂起,你來我往,爾虞我詐,耍盡權術與謀略,都爭著做那個最高的位子,亂紛紛地搞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自然也有俊杰者,欲救百姓于水火,然而苦于無濟世之奇才,因而數十年下來,沒有一個能做大做強,天下仍是亂紛紛一片。這不,那位名喚劉皇叔的經人舉薦,說是臥龍崗里有一位能輔助他定奪天下安寧的曠世奇才,于是他求才心切,攜兩位生死兄弟冒著大雪奔波數百里,來這一偏僻之地,尋找那位奇才人士。

              那位奇才人士是誰呢?不用說,是人稱臥龍先生的孔明,姓諸葛,名亮。

              諸葛亮本是瑯邪陽都(今山東沂南)人。出生那年正是東漢末年黃巾軍鬧農民大起義的年份,那時候中州大地烽煙四起,百姓流離失所。諸葛亮一家也難以幸免,年幼時即先后喪失雙親,姊妹四人隨叔叔諸葛玄在生活至公元194年,先奔走于今江西南昌,后又赴荊州(今襄樊)投靠當時雄霸一方的劉表。大約在17歲時,叔父諸葛玄去世,他隨后遷居于襄陽城西20余公里的隆中,過著躬耕苦讀的隱居生活。10多年后,他從一個普通的少年成長為一個識時務的“俊杰”,自比當今“管仲”“樂毅”,品德高尚,智慧超群。后來,他果然譜寫了“三國”學說,成為當時智謀超群中的能臣俊杰。千百年后,他被中華民族乃至世界各國廣為傳誦,他是智慧的化身,他的《隆中對》成為“曠世奇策”、“千古絕唱”。

              是的,劉備的“三顧茅廬”包括這次大雪尋訪,使他最終贏得了諸葛亮。從那以后,諸葛亮邁上了從政之路。亂紛紛的諸侯爭霸的天下大勢自此也開始走上“三國鼎足”的局面。但也將中國文化的核心內涵——權術和謀略演繹到了一個高峰之巔的時代。當一個國家的文化核心內涵集中于現實并且是宮廷政治權力角斗上去的時候,你可以想見,這個國家未來的時光是怎樣的一種走向。

              那么,這個時候的西方世界在干什么呢?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的話,這個時候的西方,耶穌已經創立基督教百余年矣,上帝成了人們心目中主宰世界的最高人物,而非一國之君也,也就是說,西方文化的核心內涵已經從現實中走了出來,走向了主宰人類一切活動包括生與死的那個力量是誰?這個問題,當年的詩人屈原問過。但屈原的悲劇使得他的后人再也無人問津于“天問”之說。包括那個最具有才氣的蘇東坡,一生顛簸流離,晚年也自嘲說:“人稱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愿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是的,中國人不再追問上天和上天以外的事了。就是天下之事,也只是天下戰亂迭起諸侯紛爭的時候,才會有伯樂尋覓千里馬。中國文化的核心內涵和人之思維走向,已經從那個時候與西方世界逐漸分離,走往不同的方向。從而也造就了不同的政體和思維習慣。記得六七十年代中國唯一的思想家顧準先生,在他去世留給他的學生現今中國第一經濟學家吳敬璉的遺稿是《古希臘城邦制度》。據說,顧準就是從這里研究造就西方文明的起源的。他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就提出中國非得走市場經濟不可。但幾十年后,他的話才被人聽到,他的書才得以出版……

              在去古隆中的路上,我在搖搖晃晃的車廂里,眼前浮現出一千八百多年前的那場大雪和幾個騎士的風采,并引起我一路如雪片一樣的思緒紛紛揚揚。我于是想,不知道,我去了古隆中還會有什么思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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